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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uest:

《雜阿含經》卷二十七第738經:

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……如上說。差別者:「此七覺分修習多修習,當得二果,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。」

「有餘涅槃」是什麼?

David Chiou:

  • 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:獲得這一生以智慧證入(的阿羅漢果),滅除煩惱、生死,但在入滅前還餘有今生果報的身體,以及阿那含果。即獲得阿羅漢果及阿那含果。

「有餘涅槃」通常形容入滅前的阿羅漢,因為還在人間行走的阿羅漢已斷絕一切煩惱及未來生死的起因,只餘有今生果報的身體。

有趣的是,在《阿含經》翻譯的年代「有餘涅槃」可能不是專有名詞,也形容阿那含果,指阿那含果聖人已不再生於人間,只有餘留天界剩餘生命,遲早會在天界證得涅槃,。

guest2:

請問哪一部經「有餘涅槃」也形容阿那含果?「有餘涅槃」通常是指四果阿羅漢。

David Chiou:

的確我以前讀到的佛教書籍也一律是說有餘涅槃指阿羅漢未入滅前,不過因為讀到:

《雜阿含經》卷45第1221經:

時,尊者婆耆舍作是念:「我和上為有餘涅槃?無餘涅槃?我今當求其相。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333, a7-8)

讀這些經時,發現阿含經中有將「有餘涅槃」這個詞(不一定是專有名詞)視為三果。以第1221經為例,和上已經圓寂了,所以婆耆舍尊者所謂的「為有餘涅槃」不可能是指未入滅的阿羅漢,得有其它的解釋。

明確將「有餘涅槃界」定義為三果的是以下經文:

《增壹阿含經》卷7〈火滅品 16〉:「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:「有此二法涅槃界。云何為二?有餘涅槃界、無餘涅槃界。彼云何名為有餘涅槃界?於是,比丘滅五下分結,即彼般涅槃,不還來此世,是謂名為有餘涅槃界。彼云何名為無餘涅槃界?於是,比丘盡有漏成無漏,意解脫、智慧解脫,自身作證而自遊戲:生死已盡,梵行已立,更不受有,如實知之,是謂為無餘涅槃界。」(CBETA, T02, no. 125, p. 579, a13-21)

另外,第738經「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」的對應南傳經文是「當生完全智,或當存在有餘依時,為阿那含位」,顯然南傳譯者和中譯者的斷句邏輯不同:

相應部48相應65經/果經第一(根相應/大篇/修多羅)(莊春江譯)
  「比丘們!有這五根,哪五根呢?信根、……(中略)慧根,比丘們!這些是五根。
  比丘們!當這五根已親自修習、已親自多修習時,二果其中之一果應該可以被預期:當生完全智,或當存在有餘依時,為阿那含位。」

這畢竟只是名詞的定義問題,不影響修行的法義本身,看來阿含經中只是將「有餘」作形容詞,不見得是專有名詞,在不同時代對於專有名詞的定義還是有點不同。我個人覺得在阿含經翻譯的年代,「有餘涅槃」尚未成為一個專有名詞,「有餘」(有剩的)、「涅槃」(滅)似乎都有他們在俗話中的用法:

《雜阿含經》卷二十四第638經:「佛言:「云何?阿難!彼舍利弗持所受戒身涅槃耶?定身、慧身、解脫身、解脫知見身涅槃耶?」」

而且搜尋阿含藏中的「有餘涅槃」一詞,只出現三次,其中兩次的意義不同於標準的定義,或許不能說只是增壹阿含的問題,而是那個年代或許翻譯時不是把「有餘涅槃」當作專有名詞在用?

我猜或許是從部派佛教各論師開始,中國則或許也是在後來(玄奘統一譯詞後?),有餘涅槃成為一個專有名詞。而後來有的自命大乘論師甚至另外形容號稱「小乘」涅槃是有餘的 XD

如果有人發現上面提到的這些經文可能是我錯誤的解讀,也請不吝指正。謝謝!

David Chiou:

以下是以前所寫《增壹阿含經》卷7〈火滅品 16〉第2經的讀經拾得,比較白話,提供給大家參考:

「涅槃」是音譯,義譯是滅、寂滅、滅度。「有餘涅槃」是有殘餘東西的寂滅,「無餘涅槃」是沒有殘餘東西的寂滅。

本經中說的「斷五下分結」是三果聖者的定義,是斷了:

  1. 身見(執著於有恆常不變的自我)、
  2. 戒取(執著於無益解脫的禁戒、禁忌)、
  3. 疑(對於真理的懷疑猶豫;對佛法僧戒的疑惑)、
  4. 貪欲、
  5. 瞋恚。

斷除五下分結,即為第三果阿那含聖者,因為斷盡了任何跟欲界的牽連,永不還生於人世間,所以又稱「不還果」,原則上是往生於淨居天(又稱為不還天)然後於淨居天證阿羅漢果。因為所有來人間的業報已寂滅,但還有殘餘在淨居天的天身,在本經中形容為「有餘涅槃」。

至於證得阿羅漢的聖者,證得徹底的解脫,完全沒有煩惱了,因此是「什麼都沒有殘餘的涅槃」,即「無餘涅槃」。

可注意的是,「有餘涅槃」通常是作另一種用法,指阿羅漢聖者還沒有滅度前在人間行走:由於還有「身體」,因此稱滅度前的阿羅漢聖者是「有餘涅槃」,是證涅槃,能解脫而且也有解脫智慧了,但還有身體即「有殘餘東西」的涅槃。

因此「有餘涅槃」在本經中不算專有名詞,而是用「有餘」(有殘餘東西)作形容詞。後來佛經的翻譯名詞統一後,則會以「有餘依」形容阿那含聖者,「有餘涅槃」形容入滅前的阿羅漢。

Satipatthana Shi:

阿那含非稱有餘涅槃而是稱有餘依,「有餘」涅槃的有餘和「有餘」依的有餘,二者巴利用字一樣,翻譯時很容易出現訛誤,從對應經典比較來看,是北傳經典有問題。

北傳:增壹阿含16品2經 南傳:小部/如是語44經

EĀ 16:2
《增壹阿含經》卷7:「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:「有此二法涅槃界。云何為二?有餘涅槃界、無餘涅槃界。彼云何名為有餘涅槃界?於是,比丘滅五下分結,即彼般涅槃,不還來此世,是謂名為有餘涅槃界。彼云何名為無餘涅槃界?於是,比丘盡有漏成無漏,意解脫、智慧解脫,自身作證而自遊戲:生死已盡,梵行已立,更不受有,如實知之,是謂為無餘涅槃界。此二涅槃界,當求方便,至無餘涅槃界。如是,諸比丘!當作是學。」」(CBETA, T02, no. 125, p. 579a13-22)

Bhikkhu Analayo: The description in EA is strange and not in accordance with the passage in the Itivuttaka on these two elements as well as my understanding. I think we need to be careful with EA, some things there are strange and I suspect that some of it has been messed around with.

Iti 44《如是語經》:「 我聞應供已說,世尊說此:「諸比丘!此等有二涅槃。何之為二?為有餘依涅槃界及無餘依涅槃界。諸比丘!有餘依涅槃界為何?諸比丘!於此處應供之比丘已盡漏,住於〔梵行〕,辨應作之事,捨負重擔,證得自義,以盡有結,依正智而解脫。彼五根安立,無傷彼事,故經驗喜與不喜,能感樂與苦。彼為滅貪、滅瞋、滅癡者,諸比丘!說彼為有餘依涅槃界。然,諸比丘!無餘依涅槃界為何?諸比丘!於此應供之比丘已盡漏,住於〔梵行〕,應作已辦,捨負重擔,證得自義,以盡有結,依正智而解脫。諸比丘!然於此生所覺知者已為無喜悅而清涼,諸比丘!說彼為無餘依涅槃。諸比丘!此為二涅槃界。」世尊說此義,此處如是說:
  「此等二種涅槃界     具眼者依無依明
   初界導者現法有     滅盡〔愛等〕有餘依
   他滅未來一切有     成為臨終無餘依
   知此無為之道者     盡導有者心解脫
   逮達法味悅滅者     彼已捨此一切見」」
(CBETA, N26, no. 11, pp. 214a9-215a7 // PTS.It.38 - PTS.It.39)

《阿毘達磨發智論》卷2:「如契經說:「有二涅槃界,謂:有餘依涅槃界,及無餘依涅槃界。」
云何有餘依涅槃界?
答:若阿羅漢諸漏永盡。壽命猶存。大種造色,相續未斷。依五根身,心相續轉。有餘依故,諸結永盡。得獲觸證。名有餘依涅槃界。
云何無餘依涅槃界?
答:即阿羅漢諸漏永盡,壽命已滅。大種造色,相續已斷。依五根身,心不復轉。無餘依故,諸結永盡。名無餘依涅槃界。」(CBETA, T26, no. 1544, p. 923b12-19)

北傳:雜阿含1221經, 別譯雜阿含255經 南傳:小部/經集2品12經

《雜阿含1221經》卷45:「時,尊者婆耆舍作是念:「我和上為有餘涅槃?無餘涅槃?我今當求其相。」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333a7-8)

經集2品12經
婆耆舍在獨處、獨坐時,心中生起了這樣的深思:「我的和尚般涅槃或者非般涅槃呢?」……

如希求行梵行,尊敬的葛波是否非空虛的,他到達涅槃或者有餘依,令[我們]聽聞他如何成為解脫者。
(世尊) 「這裡他在名色上切斷渴愛:被長時間潛在之黑流,越過生死無殘餘。」

經集2品12經:有餘依 = 阿那含煩惱依 ≠ 阿羅漢生身依

《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》卷32:「有餘依故者。依有二種。一煩惱依。二生身依。此阿羅漢雖無煩惱依而有生身依。復次依有二種。一染污依。二不染污依。此阿羅漢雖無染污依而有不染污依故。所得諸結永盡名有餘依涅槃界。得獲觸證。文字雖別同顯一義。」(CBETA, T27, no. 1545, p. 168a1-6)

《雜阿含734經》:「爾時,世尊告彼比丘,如上。差別者:「若比丘如是修習七覺分已,當得二種果,現法得漏盡無餘涅槃,或得阿那含果。」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196c1-3)

《雜阿含738經》:「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……如上說。差別者:「此七覺分修習多修習,當得二果,得現法智有餘涅槃及阿那含果。」 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197a11-14)

相應部48相應65經/果經第一(根相應/大篇/修多羅)(莊春江譯)
「比丘們!有這五根,哪五根呢?信根、……(中略)慧根,比丘們!這些是五根。
比丘們!當這五根已親自修習、已親自多修習時,二果其中之一果應該可以被預期:當生完全智,或當存在有餘依時,為阿那含位。」

第738經「得現法智有餘涅槃」= 對應南傳經文是「當生完全智」= 阿羅漢
第738經「阿那含果」= 對應南傳經文是「或當存在有餘依時,為阿那含位」

  • 有餘依涅槃界:阿羅漢
  • 有餘依:阿羅漢、阿那含

→有餘依有二種:阿那含煩惱依 + 阿羅漢生身依
→有餘依涅槃只有阿羅漢

Saupādisesa (sa-upādisesa) sa-upādisesa(a.) 有餘的, 有餘依的
Saupādisesā nibbānadhātu 有餘涅槃界
anupādisesanibbāna(n.) 無餘涅槃

upādi:m. 生命燃料(依). upādisesa(a.) 有餘依, 有生命燃料剩餘的.

「有餘(SA/MA)」,南傳作「有餘依;有殘餘」(upādisese, sa-upādisesaṃ,另譯為「有餘的」),菩提比丘長老英譯為「有執著的殘渣」(there is a residue of clinging, SN),並解說這裡所譯的「執著」(clinging),只為了表示上的清晰,而不是要以「取;執取」(upādāna)來取代「生命的燃料」(upādi)的意思,而此原慣用語的意思,只是單純「(未被指定的)殘渣」(an (unspecified) residue)。按:《顯揚真義》以「持續存在的持有殘餘、執取(燃料)殘餘」(gahaṇasese upādānasese vijjamānamhi, SN.46.57),《破斥猶豫》等以「執取(燃料)殘餘、未被遍滅盡的(aparikkhīṇe, MN.10/DN.22)」解說。

AN 5.122 《增支部經典》:「 「諸比丘!縱然是如何之比丘或比丘尼,修如是等五法或所作五法時,則彼可期待二果之隨一果。即於現法已知,或若有餘取,是為不還性。何等為五? (CBETA, N21, no. 7, p. 171a4-9 // PTS.A.3.143)

增支部5集122經/念的善現起者經(莊春江譯)
「比丘們!凡任何比丘或比丘尼修習五法、多修習五法者,對他來說,二果其中之一果應該可以被預期:當生完全智,或當存在有餘依時,為阿那含位,

《中阿含98經》:「若有比丘、比丘尼七年立心正住四念處者,彼必得二果,或現法得究竟智,或有餘得阿那含,置七年,六五四三二一年。若有比丘、比丘尼七月立心正住四念處者,彼必得二果,或現法得究竟智,或有餘得阿那含,置七月,六五四三二一月。若有比丘、比丘尼七日七夜立心正住四念處者,彼必得二果,或現法得究竟智,或有餘得阿那含,置七日七夜,六五四三二,置一日一夜。若有比丘、比丘尼少少須臾頃立心正住四念處者,彼朝行如是,暮必得昇進,暮行如是,朝必得昇進。」」(CBETA, T01, no. 26, p. 584b16-27)

《瑜伽師地論》卷12:「若有餘取而命終者。由此因緣。便入淨居。由軟中上品修諸靜慮有差別故。於一切處受三地果。」(CBETA, T30, no. 1579, p. 336a28-b1)

《瑜伽論記》卷4:「若有餘取者。取支有殘業潤生。而命終者。便生淨居。」(CBETA, T42, no. 1828, p. 389a28-29) 《瑜伽師地論略纂》卷5:「若有餘取者。取謂取支。有殘業潤生取生。便生淨居 」(CBETA, T43, no. 1829, p. 75b24-25)

《成實論》卷14:「乃至能斷身見、戒取、疑,則能斷貪、恚、癡,度老病死。是中度老病死謂無餘涅槃,斷貪恚癡謂阿羅漢果有餘涅槃,斷身見、戒取、疑,謂三沙門果。斷邪念、邪行、沒心,謂在煖等達分善根。斷妄憶念、不安慧、亂心,謂修四憶念處。」

玄奘法師翻譯的《本事經》即巴利《如是語經》的對應經典,同樣定義佛說二種涅槃界都是阿羅漢境界,有餘依涅槃是專指阿羅漢非阿那含,《舍利弗阿毘曇論》、《阿毘達磨發智論》也是專指阿羅漢。

《本事經》卷3:「吾從世尊聞如是語:「苾芻當知!其涅槃界略有二種。云何為二?一者有餘依涅槃界;二者無餘依涅槃界。云何名為有餘依涅槃界?謂諸苾芻得阿羅漢,諸漏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辦,已捨重擔、已證自義、已盡有結、已正解了,心善解脫、已得遍知。宿行為緣,所感諸根猶相續住,雖成諸根,現觸種種好醜境界而能厭捨,無所執著,不為愛恚纏繞其心,愛恚等結皆永斷故。」(CBETA, T17, no. 765, p. 677a29-b8)

《舍利弗阿毘曇論》卷7:「云何有餘涅槃界?如世尊說:云何彼是二涅槃界?何等二?有餘涅槃界、無餘涅槃界。云何有餘涅槃界?謂此比丘阿羅漢,諸漏盡、所作竟、捨於重擔、逮得己利。是盡有煩惱正智,得解諸陰界入,以宿業緣住故,以心受諸苦樂,有適意不適意,是名有餘涅槃界。云何無餘涅槃界?謂比丘五陰滅,未來五陰不復續生,是名無餘涅槃界。」(CBETA, T28, no. 1548, p. 576c16-23)

菩提比丘在 The Connected Discourses of the Buddha: A Translation of the Samyutta Nikaya 中亦有對次二種涅槃界的清楚解說:

p.50 The suttas distinguish between two elements of Nibbana: the Nibbana element with residue (sa-upadisesa-nibbiinadlultu) and the Nibbana element without residue (anupadisesa-nibbiinadlultu)-the residue (upadisesa) being the compound of the five aggregates produced by prior craving and kamma (It 38-39). The former is the extinction of lust, hatred, and delusion attained by the arahant while alive; the latter is the remainderless cessation of all conditioned existence that occurs with the arahant’s death.

Buddhist Dictionary: Manual of Buddhist Terms and Doctrines by Nyanatiloka Mahathera
https://www.budsas.org/ebud/bud-dict/dic3_n.htm

The 2 aspects of Nibbāna are:
(1) The full extinction of defilements (kilesa-parinibbāna), also called sa-upādi-sesa-nibbāna (s. It. 41), i.e. ‘Nibbāna with the groups of existence still remaining’ (s. upādi). This takes place at the attainment of Arahatship, or perfect holiness (s. ariya-puggala).
(2) The full extinction of the groups of existence (khandha-parinibbāna), also called an-upādi-sesa-nibbāna (s. It. 41, A. IV, 118), i.e. ‘Nibbāna without the groups remaining’, in other words, the coming to rest, or rather the ‘no-more-continuing’ of this physico-mental process of existence. This takes place at the death of the Arahat. - (App.: Nibbāna).

 
agama/什麼是_有餘涅槃.txt · 上一次變更: 2019/06/27 13:46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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