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二

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

穢品第三(有十經)(第二小土城誦)

 穢、求、比丘請  智、周那問見
 華喻、水淨梵  黑、住、無在後

導讀

(八七)中阿含穢品穢經第一

我聞如是:

一時,佛遊婆奇瘦,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。

爾時,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:「諸賢!世有四種人。云何為四?或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,內有穢不知如真;或有一人內實有穢自知,內有穢知如真;或有一人內實無穢不自知,內無穢不知如真;或有一人內實無穢自知,內無穢知如真。

「諸賢!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,內有穢不知如真者,此人於諸人中為最下賤。若有一人內實有穢自知,內有穢知如真者,此人於諸人中為最勝也。若有一人內實無穢不自知,內無穢不知如真者,此人於諸人中為最下賤。若有一人內實無穢自知,內無穢知如真者,此人於諸人中為最勝也。」

於是,有一比丘即從座起,偏袒著衣,叉手向尊者舍梨子,白曰:「尊者舍梨子!何因、何緣說前二人俱有穢,穢污心,一者下賤,一者最勝?復何因緣說後二人俱無穢,不穢污心,一者下賤,一者最勝?」

於是,尊者舍梨子答彼比丘曰:「賢者!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,內有穢不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不欲斷穢,不求方便,不精勤學,彼便有穢,穢污心命終;彼因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,便不賢死,生不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。賢者!猶如有人或從市肆,或從銅作家,買銅槃來,塵垢所污,彼持來已,不數洗塵,不數揩拭,亦不日炙,又著饒塵處,如是銅槃增受塵垢。賢者!如是若有一人內實有穢不自知,內有穢不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不欲斷穢,不求方便,不精勤學,彼便有穢,穢污心命終;彼因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,便不賢死,生不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。

「賢者!若有一人我內有穢,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欲斷此穢,求方便,精勤學,彼便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;彼因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,便賢死,生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。賢者!猶如有人或從市肆,或從銅作家,買銅槃來,塵垢所污,彼持來已,數數洗塵[*],數數揩拭,數數日炙,不著饒塵處,如是銅槃便極淨潔。賢者!如是若有一人我內有穢,我內實有此穢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欲斷此穢,求方便,精勤學,彼便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;彼因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,便賢死,生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。

「賢者!若有一人我內無穢,我內實無此穢不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不護由眼耳所知法,彼因不護由眼耳所知法故,則為欲心纏,彼便有欲有穢,穢污心命終;彼因有欲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,便不賢死,生不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有欲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。賢者!猶如有人或從市肆,或從銅作家,買銅槃來,無垢淨潔,彼持來已,不數洗塵[*],不數揩拭,不數日炙,著饒塵處,如是銅槃必受塵垢。賢者!如是若有一人我內無穢,我內實無此穢不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不護由眼耳所知法,彼因不護由眼耳所知法故,則為欲心纏,彼便有欲有穢,穢污心命終;彼因有欲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,便不賢死,生不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有欲有穢,穢污心命終故。

「賢者!若有一人我內無穢,我內實無此穢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護由眼耳所知法,彼因護由眼耳所知法故,則不為欲心纏,彼便無欲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;彼因無欲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,便賢死,生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無欲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。賢者!猶如有人或從市肆,或從銅作家,買銅槃來,無垢淨潔,彼持來已,數數洗塵[*],數數揩拭,數數日炙,不著饒塵處,如是銅槃便極淨潔。賢者!如是若有一人我內無穢,我內實無此穢知如真者,當知彼人護由眼耳所知法,彼因護由眼耳所知法故,則不為欲心纏,彼便無欲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;彼因無欲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,便賢死,生善處。所以者何?彼因無欲無穢,不穢污心命終故。

「賢者!因是緣是,說前二人俱有穢,穢污心,一者下賤,一者最勝。因是緣是,說後二人俱無穢穢污心,一者下賤,一者最勝。」

於是,復有比丘即從座[*]起,偏袒著衣,叉手向尊者舍梨子,白曰:「尊者舍梨子!所說穢者,何等為穢?」

尊者舍梨子答比丘曰:「賢者!如何為穢無量惡不善法從欲生,謂之穢。所以者何?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我所犯戒,莫令他人知我犯戒。』賢者!或有他人知彼犯戒,彼因他人知犯戒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我所犯戒,當令他人於屏處,莫令在眾訶我犯戒。』賢者!或有他人於眾中訶,不在屏處,彼因他人在眾中訶,不在屏處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我所犯戒,令勝人訶,莫令不如人訶我犯戒。』賢者!或有不如人訶彼犯戒,非是勝人,彼因不如人訶,非勝人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令我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,莫令餘比丘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,彼因餘比丘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諸比丘入內時,令我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我將入內,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,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,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,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,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諸比丘已入內時,令我最在上坐,得第一座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,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,最在上座[*],得第一座[*]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,最在上座[*],得第一座[*]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;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,最在上座[*],得第一座[*]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令我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;莫令餘比丘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;彼因餘比丘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令我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,莫令餘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,彼因餘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令我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,莫令餘比丘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,彼因餘比丘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令我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,莫令餘比丘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,彼因餘比丘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生如是欲:『令我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,莫令餘比丘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,彼因餘比丘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故,心便生惡,若彼心生惡及心生欲者,俱是不善。

「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不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,如是彼非沙門沙門想,非智沙門智沙門想,非正智正智想,非正念正念想,非清淨清淨想。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,如是彼非沙門非沙門想,非智沙門非智沙門想,非正智非正智想,非正念非正念想,非清淨非清淨想。

「賢者!猶如有人或從市肆,或從銅作家,買銅合槃來,盛滿中糞,蓋覆其上便持而去,經過店肆,近眾人行,彼眾見已,皆欲得食,意甚愛樂,而不憎惡,則生淨想;彼持去已,住在一處便開示之,眾人見已,皆不欲食,無愛樂意,甚憎惡之,生不淨想。若欲食者則不復用,況其本自不欲食耶?

「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不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,如是彼非沙門沙門想,非智沙門智沙門想,非正智正智想,非正念正念想,非清淨清淨想。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知彼生如是無量惡不善心欲者,如是彼非沙門非沙門想,非智沙門非智沙門想,非正智非正智想,非正念非正念想,非清淨非清淨想。賢者!當知如是人莫得親近,莫恭敬禮事。若比丘不應親近便親近,不應恭敬禮事便恭敬禮事者,如是彼便長夜得無利無義,則不饒益,不安隱快樂,生苦憂慼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我所犯戒,莫令他人知我犯戒。』賢者!或有他人知彼犯戒,彼因他人知犯戒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我所犯戒,當令他人於屏處訶,莫令在眾訶我犯戒。』賢者!或有他人於眾中訶,不在屏處,彼因在眾中訶,不在屏處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我所犯戒,令勝人訶,莫令不如人訶我犯戒。』賢者!或有不如人訶彼犯戒,非是勝人,彼因不如人訶,非勝人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令我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,莫令餘比丘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,彼因餘比丘在佛前坐,問世尊法,為諸比丘說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諸比丘入內時,令我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我將入內,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,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,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,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入內時,最在其前,諸比丘侍從彼將入內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諸比丘已入內時,令我最在上座[*],得第一座[*]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,莫令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,最在上座[*],得第一座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,最在上座[*],得第一座[*]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,彼因餘比丘諸比丘已入內時,最在上座[*],得第一座[*],第一澡水,得第一食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我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,莫令餘比丘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,彼因餘比丘諸比丘食竟,收攝食器,行澡水已,為諸居士說法,勸發渴仰,成就歡喜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令我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,莫令餘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,彼因餘比丘諸居士往詣眾園時,與共會共集,共坐共論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令我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,莫令餘比丘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,彼因餘比丘為王者所識,及王大臣、梵志、居士、國中人民所知重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令我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,莫令餘比丘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。』賢者!或有餘比丘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,彼因餘比丘為四眾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私所敬重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或有一人心不生如是欲:『令我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,莫令餘比丘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。』賢者!或餘比丘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,彼因餘比丘得衣被、飲食、床褥、湯藥、諸生活具故,心不生惡;若彼心無惡,心不生欲者,是二俱善。

「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不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,如是彼沙門非沙門想,智沙門非智沙門想,正智非正智想,正念非正念想,清淨非清淨想。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,如是彼沙門沙門想,智沙門智沙門想,正智正智想,正念正念想,清淨清淨想。

「賢者!猶如有人或從市肆,或從銅作家,買銅合槃來,盛滿種種淨美飲食,蓋覆其上便持而去,經過店肆,近眾人行,彼眾見已,皆不欲食,無愛樂意,甚憎惡之,生不淨想,便作是說:『即彼糞去,即彼糞去。』彼持去已,住在一處便開示之,眾人見已,則皆欲食,意甚愛樂而不憎惡,則生淨想。彼若本不用食者,見已欲食,況復其本欲得食耶?

「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不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,如是彼沙門非沙門想,智沙門非智沙門想,正智非正智想,正念非正念想,清淨非清淨想。賢者!如是彼人若有諸智梵行者,知彼生如是無量善心欲者,如是彼沙門沙門想,智沙門智沙門想,正智正智想,正念正念想,清淨清淨想。賢者!當知如是人應親近之,恭敬禮事;若比丘應親近者便親近,應恭敬禮事者便恭敬禮事。如是彼便長夜得利得義,則得饒益安隱快樂,亦得無苦,無憂愁慼。」

爾時,尊者大目揵連在彼眾中。於是,尊者大目揵連白曰:「尊者舍梨子!我今欲為此事說喻,聽我說耶?」

尊者舍梨子告曰:「尊者大目揵連!欲說喻者便可說之。」

尊者大目揵連則便白曰:「尊者舍梨子!我憶一時遊王舍城,在巖山中,我於爾時過夜平旦,著衣持鉢,入王舍城而行乞食,詣舊車師無衣滿子家。時,彼家比舍更有車師斫治車軸,是時,舊車師無衣滿子往至彼家。於是,舊車師無衣滿子見彼治軸,心生是念:『若彼車師執斧治軸,斫彼彼惡處者,如是彼軸便當極好。』時,彼車師即如舊車師無衣滿子心中所念,便持斧斫彼彼惡處。於是,舊車師無衣滿子極大歡喜,而作是說:『車師子!汝心如是,則知我心。所以者何?以汝持斧斫治車軸彼彼惡處,如我意故。』如是,尊者舍梨子!若有諛諂、欺誑、嫉妒、無信、懈怠,無正念正智,無定無慧,其心狂惑,不護諸根,不修沙門無所分別。尊者舍梨子!心為知彼心故,而說此法。尊者舍梨子!若有人不諛諂,不欺誑,無嫉妒,有信,精進而無懈怠,有正念正智,修定修慧,心不狂惑,守護諸根,廣修沙門而善分別。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,猶飢欲食,渴欲得飲,口及意也。

「尊者舍梨子!猶剎利女,梵志、居士、工師女,端正姝好,極淨沐浴,以香塗身,著明淨衣,種種瓔珞嚴飾其容;或復有人為念彼女,求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,以青蓮華鬘,或薝蔔華鬘;或修摩那華鬘,或婆師華鬘;或阿提牟哆華鬘,持與彼女。彼女歡喜,兩手受之,以嚴其頭。尊者舍梨子!如是,若有人不諛諂,不欺誑,無嫉妒,有信,精進而無懈怠,有正念正智,修定修慧,心不狂惑,守護諸根,廣修沙門而善分別,彼聞尊者舍梨子所說法者,猶飢欲食,渴欲得飲,口及意也。尊者舍梨子甚奇!甚特!尊者舍梨子常拔濟諸梵行者,令離不善,安立善處。」

如是二尊更相稱說,從座起去。

尊者舍梨子所說如是。尊者大目揵連及諸比丘,聞尊者舍梨子所說,歡喜奉行。

穢經第一竟(五千一百九十六字)

[校勘]

「第」,大正藏原無此字,今依據前後經文補上。

「三」,明本作「八」。

宋、元二本將「有十經」三字及「第二小土城誦」六字置於「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二」之後。

明本無「中阿含」三字。

「穢」,大正藏原無此字,今依據宋、元、明三本補上。

「座」,大正藏原為「坐」,今依據宋、元、明三本改作「座」。[*]

「塵」,元、明二本作「磨」。[*]

「彼將」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「將彼」。

「座」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「坐」。[*]

「義」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「誼」。[*]

「彼」,大正藏原無此字,今依據高麗藏補上。

「經」,宋本作「逕」。

「梨」,大正藏原為「利」,今依據前後文改作「梨」

「尊」,大正藏原為「賢」,今依據元、明二本改作「尊」。

「彼家」,大正藏原為「彼」,宋、元二本作「彼皆」,明本作「彼家」,今依據明本改作「彼家」。

大正藏在「欲」字之後有一「得」字,今依據宋、元、明三本刪去。

「婆師華鬘」,巴利本作 Vassikamāla。

「阿提牟哆華鬘」,巴利本作 Atimuttakamālā。

「嫉妬」,大正藏原為「妬嫉」,今依據高麗藏改作「嫉妬」。

明本無「穢經第一竟」五字。

「五千一百九十六字」,宋本作「五千一百八十八字」,元、明二本無此八字。

[註解]

十經:穢品經、求法經、比丘請經、知法經、周那問見經、青白蓮華喻經、水淨梵志經、黑比丘經、住法經、無經,以上共計十經。

鼉山:為佛陀及佛弟子遊化人間時所多次居止之處。「鼉」讀音同「陀」。又譯為「尸牧摩羅山」、「設首婆羅山」、「失收魔羅山」、「膠魚山」。

穢污心:(煩惱)污穢了心。

市肆:市場。

銅作家:鍛銅的店家。

銅槃:銅製的盤子。「槃」音義同「盤」。

不數洗塵:不常常洗滌塵埃。

數數:頻繁地。

屏處:暗處;沒人看到的地方。

訶:呵斥;訓斥。

勝人:智慧超群的人。

梵志:有志修梵行(清淨的修行)的人;修行人。音譯為「婆羅門」。

蓋覆其上便持而去:拿東西覆蓋在上面,就端走了。

舊車師無衣滿子:曾為造車師傅(名字為)無衣滿的兒子。

治軸:修整(木製的)車輪。

不修沙門:不作出家人該作的修行。相當的南傳經文作「不珍惜沙門身分」。

無所分別:(沒有智慧而)不分善惡。

瓔珞:以玉編綴的飾品,通常掛在脖子上。

嚴飾:裝飾、打扮。

華鬘:以花結串而成的飾品。

薝蔔:佛經中記載的一種花。色黃,香濃,樹身高大。或以為即梔子花。又譯為「瞻蔔」。

修摩那:意譯悅意花,富有香氣的一種灌木,肉荳蔻的一種,花黃白色,很香。又譯為「須摩那」。

婆師:婆利師迦花的簡稱。素馨的一種,花白色,很香。

阿提牟哆:草名,形如大麻,紅華綠葉,子可作油。也能作香華,不產於中國。又譯為「阿提目多伽」。

拔濟:拉拔救助。又作「濟拔」。

[對應經典]

[讀經拾得]

  • 如實知心中是否有污穢

如實知心中是否有污穢的人,遠勝於不能如實知心中是否有污穢的人。縱使目前心中沒有污穢,但是渾渾沌沌不如實知,就不會守護六根,遲早生起煩惱,遠不如心中有污穢,但是如實知自己心中的污穢的人。

「如實知」最少也要有正念、正知的功夫,因此能如實知的人是在修行的人。另一方面,如實知而能六護六根,才能修正自己的過失。以出家人為例,有自知之明則能在每半月誦戒時發露懺悔,懺悔則得清淨。

人生在世,時時在這四種狀況之間輪迴,有正念、正知的時間多則修行愈來愈好,沒正念、不自知的時間多則漸漸向下沉淪。

  • 心中的污穢

欲望是心中的污穢,除了人人熟悉的飲食男女之欲外,本經還舉了許多僧團生活中的例子,值得修行人反省深思:

  • 想要不讓人知道自己犯戒。
  • 想要不讓人公開指出自己犯戒。
  • 想要不讓比自己差的人訶斥自己犯戒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在佛前問法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排前面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在上座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為居士說法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和居士集會論議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被國王乃至人民所重視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被四眾所敬重。
  • 想要自己而不是別人得到衣被、飲食、臥具、湯藥、諸生活具。

也包括諛諂、欺誑、嫉妒、無信、懈怠、無正念正智、無定無慧、其心狂惑、不護諸根、不修沙門、無所分別等等缺失。

不管包裝如何、藉口如何,心中的污穢還是要自己挖掘、自己清淨。舉例而言,許多人會因渡眾為名而增長自己的野心、會因弘法為名而增長自己的貪欲,雖然有冠晃堂皇的藉口,縱使說法說得頭頭是道,即便天生有極佳的辯才、魅力、甚至神通,但不如實知心中的污穢,經上說這是最下賤的人,會因為心中的污穢而往生惡道。

  • 盤子裡放了什麼東西

本經以銅盤盛食物的二段譬喻,第一段的譬喻是在銅盤上盛糞,拿東西蓋在上面,端到市場,眾人本來以為銅盤上是好吃的,打開蓋子才知道是糞。第二段的譬喻是在銅盤上盛美食,拿東西蓋在上面,端到市場,(之前被騙的)眾人以為銅盤上是糞,打開蓋子才知道是美食。

其中第一段在對應經典《增壹阿含經》卷十七〈25 四諦品〉中提到「眾人素既飢儉,謂呼:『是好飲食。』」(CBETA, T02, no. 125, p. 633, b25),因為在飢餓中,以為是吃的東西而流口水。

第二段在對應經典《增壹阿含經》卷十七〈25 四諦品〉中沒有提到「(之前被騙的)眾人以為銅盤上是糞」,而是翻譯為:「眾人見已,問彼人曰:『此是何物?我等欲得觀見。』時尋發看,見是飲食,皆共取食。」(CBETA, T02, no. 125, p. 633, c9-11)

  • 知己知彼,才能知善知識

知為重點,知才能選擇正確的善知識。

如何知?需要聞思佛法與觀察對方。

(八八)中阿含穢品求法經第二(第二小土城誦)

我聞如是:

一時,佛遊拘娑羅國,與大比丘眾俱,往詣五娑羅村北尸攝和林中,及諸名德、上尊長老、大弟子等,謂尊者舍梨子、尊者大目揵連、尊者大迦葉、尊者大迦旃延、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麗越、尊者阿難,如是比餘名德、上尊長老、大弟子等,亦在五娑羅村並皆近佛葉屋邊住。

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等當行求法,莫行求飲食。所以者何?我慈愍弟子故,欲令行求法,不行求飲食。若汝等行求飲食,不行求法者,汝等既自惡,我亦無名稱。若汝遵行求法,不行求飲食者,汝等既自好,我亦有名稱。

「云何諸弟子為求飲食故而依佛行,非為求法?我飽食訖,食事已辦,猶有殘食,於後有二比丘來,飢渴力羸,我語彼曰:『我飽食訖,食事已辦,猶有殘食,汝等欲食者便取食之。若汝不取者,我便取以瀉著淨地,或復瀉著無蟲水中。』彼二比丘,第一比丘便作是念:『世尊食訖,食事已辦,猶有殘食,若我不取者,世尊必取瀉著淨地,或復瀉著無蟲水中,我今寧可取而食之。』即便取食。

「彼比丘取此食已,雖一日一夜樂而得安隱,但彼比丘因取此食故,不可佛意。所以者何?彼比丘因取此食故,不得少欲,不知厭足,不得易養,不得易滿,不得知時,不知節限,不得精進,不得宴坐,不得淨行,不得遠離,不得一心,不得精勤,亦不得涅槃。是以彼比丘因取此食故,不可佛意。是謂諸弟子為行求飲食故而依佛行,非為求法。

「云何諸弟子行求法,不行求飲食?彼二比丘,第二比丘便作是念:『世尊食訖,食事已辦,猶有殘食,若我不取者,世尊必取瀉著淨地,或復瀉著無蟲水中;又世尊說食中之下極者,謂殘餘食也,我今寧可不取此食。』作是念已,即便不取。

「彼比丘不取此食已,雖一日一夜苦而不安隱,但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,得可佛意。所以者何?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,得少欲,得知足,得易養,得易滿,得知時,得節限,得精進,得宴坐,得淨行,得遠離,得一心,得精勤,亦得涅槃。是以彼比丘因不取此食故,得可佛意。是謂諸弟子為行求法故而依佛行,非為求飲食。」

於是,世尊告諸弟子:「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不饒益多人,多人不得樂,非為愍傷世間,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不饒益多人,多人不得樂,非為愍傷世間,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饒益多人,多人得樂,為愍傷世間,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饒益多人,多人得樂,為愍傷世間,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」

是時,尊者舍梨子亦在眾中。彼時,世尊告曰:「舍梨子!汝為諸比丘說法如法,我患背痛,今欲小息。」

尊者舍梨子即受佛教:「唯然。世尊!」於是,世尊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,卷僧伽梨作枕,右脅而臥,足足相累,作光明想,正念正智,常念欲起。

是時,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:「諸賢!當知世尊向略說法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不饒益多人,多人不得樂,不為愍傷世間,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不饒益多人,多人不得樂,不為愍傷世間,亦非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饒益多人,多人得樂,為愍傷世間,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彼法、律饒益多人,多人得樂,為愍傷世間,亦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,求安隱快樂。然世尊說此法極略,汝等云何解義?云何廣分別?」

彼時,眾中或有比丘作如是說:「尊者舍梨子!若諸長老上尊自說:『我得究竟智,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辦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』諸梵行者聞彼比丘自說我得究竟智,便得歡喜。」

復有比丘作如是說:「尊者舍梨子!若中、下弟子求願無上涅槃,諸梵行者見彼行已,便得歡喜。」如是彼比丘而說此義,不可尊者舍梨子意。

尊者舍梨子告彼比丘:「諸賢等!聽我為汝說。諸賢!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上弟子有三事可毀。云何為三?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不學捨離,上弟子以此可毀。尊師若說可斷法,上弟子不斷彼法,上弟子以此可毀。所可受證,上弟子而捨方便,上弟子以此可毀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上弟子有此三事可毀。諸賢!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中、下弟子有三事可毀。云何為三?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不學捨離,中、下弟子以此可毀。尊師若說可斷法,中、下弟子不斷彼法,中、下弟子以此可毀。所可受證,中、下弟子而捨方便,中、下弟子以此可毀。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,中、下弟子有此三事可毀。

「諸賢!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上弟子有三事可稱。云何為三?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亦學捨離,上弟子以此可稱。尊師若說可斷法,上弟子便斷彼法,上弟子以此可稱。所可受證,上弟子精進勤學,不捨方便,上弟子以此可稱。諸賢!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上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上弟子有此三事可稱。諸賢!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中、下弟子有三事可稱。云何為三?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亦學捨離,中、下弟子以此可稱。尊師若說可斷法,中、下弟子便斷彼法,中、下弟子以此可稱。所可受證,中、下弟子精進勤學,不捨方便,中、下弟子以此可稱。諸賢!若有法、律尊師樂住遠離,中、下弟子亦樂住遠離者,中、下弟子有此三事可稱。」

尊者舍梨子復告諸比丘:「諸賢!有中道能得心住,得定得樂,順法次法,得通得覺,亦得涅槃。諸賢!云何有中道能得心住,得定得樂,順法次法,得通得覺,亦得涅槃?諸賢!念欲惡,惡念欲亦惡,彼斷念欲,亦斷惡念欲;如是恚、怨結、慳嫉、欺誑、諛諂、無慚、無愧、慢、最上慢、貢高、放逸、豪貴、憎諍。諸賢!貪亦惡,著亦惡,彼斷貪,亦斷著。諸賢!是謂中道能得心住,得定得樂,順法次法,得通得覺,亦得涅槃。

「諸賢!復有中道能得心住,得定得樂,順法次法,得通得覺,亦得涅槃。諸賢!云何復有中道能得心住,得定得樂,順法次法,得通得覺,亦得涅槃?謂八支聖道,正見乃至正定,是為八。諸賢!是謂復有中道能得心住,得定得樂,順法次法,得通得覺,亦得涅槃。」

於是,世尊所患即除而得安隱,從臥寤起,結跏趺坐,嘆尊者舍梨子:「善哉!善哉!舍梨子為諸比丘說法如法。舍梨子!汝當復為諸比丘說法如法。舍梨子!汝當數數為諸比丘說法如法。」

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等當共受法如法,誦習執持。所以者何?此法如法,有法有義,為梵行本,得通得覺,亦得涅槃。諸族姓子剃除鬚髮,著袈裟衣,至信、捨家、無家、學道者,此法如法,當善受持。」

佛說如是。尊者舍梨子及諸比丘,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
求法經第二竟(二千二百八十六字)

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二(七千四百八十二字)(第二小土城誦)

[校勘]

明本無「中阿含」三字。

明本無「第二小土城誦」六字。

「娑」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「婆」。

「遵」,大正藏原為「等」,今依據宋、元、明三本改作「遵」。

「梨」,大正藏原為「利」,今依據前後文改作「梨」。

「梨」,大正藏原為「利」,今依據前後文改作「梨」。

「跏」,宋、元二本作「加」。

明本無「求法經第二竟」六字。

宋、元、明三本無「二千二百八十六字」八字。

宋、元、明三本無「七千四百八十二字」八字。

宋、元、明三本無「第二小土城誦」六字。

[註解]

現法樂居:當生保持著安樂、幸福。另譯作「現法樂住」、「見法樂住」。

殘食:吃剩的食物。吃剩的食物較不衛生,因此比丘戒要求比丘在一般狀況下不吃別人吃剩的食物。

優多羅僧:三法衣中的上衣。禮拜、聽法、聽戒時加披於內衣之外。又譯為「鬱多羅僧」。

僧伽梨:三法衣中的大衣,是出家人的三衣中最大的。入王宮、聚落、乞食、說法時所必須穿著。

可毀:可呵責、羞恥。

所可受證,上弟子而捨方便:尊師所教導的修證方法,弟子卻沒有照著方法練習。相當的《增壹阿含經》經文作「於中起亂想之念,意不專一」;相當的南傳經文作「他們是奢侈浪費者、怠慢者、在墮落上領先者、在遠離上卸下責任者。」

念欲惡,惡念欲亦惡:有欲望的念頭不好,厭惡自己有欲望的念頭也不好。第一個「惡」讀音同「餓」,是形容詞,第二個「惡」讀音同「勿」,是動詞。

族姓子:原義為婆羅門大族的子弟,引申為信佛行善的男子。另譯為「善男子」。

[對應經典]

[讀經拾得]

一般人會覺得第一個比丘不浪費食物,也沒有做錯。或許本事件在經中特別記下,就是因為其特殊性,強調「動機」的重要性,由於動機的不同,而有不同的結果,至於事件當中的行為反而不是重點。

 
agama2/中阿含經卷第二十二.txt · 上一次變更: 2020/08/16 12:41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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